临终患者抽搐、癫痫发作怎么办？家属应急处理步骤

“他眼睛突然往上翻，牙咬得咯咯响，胳膊腿绷得直直的，怎么喊都没反应，我吓得腿都软了”

很多家属第一次见到亲人抽搐，都以为人「这下不行了」：有人拼命掐人中，有人往嘴里塞毛巾，有人按住胳膊腿死死压住，还有人当场哭出声。慌乱中做的这些事，有的没用，有的反而会让患者受伤。

其实终末期患者的抽搐并不少见，大部分发作会在几分钟内自行停止。家属最需要的不是勇气，而是一套提前知道、当场能照做的步骤。这篇文章把原因、现场做法、用药准备、发作后护理和常见鉴别讲清楚，希望您永远用不上，但一旦遇上，不至于手足无措。

一、临终患者为什么会抽搐？

抽搐本质上是大脑神经元异常、过度同步放电，导致意识、运动、感觉短暂失控。终末期常见诱因有六类：

1. 脑转移瘤或脑肿瘤。肺癌、乳腺癌、胃肠道肿瘤、黑色素瘤等容易转移到脑部，瘤体本身和周围水肿都可能刺激大脑皮层，引起癫痫发作；脑肿瘤术后患者也可能反复发作。
2. 脑血管意外。脑出血、脑梗死，以及老年人轻微磕碰后出现的慢性硬膜下血肿，都可能以抽搐为首发表现。
3. 代谢紊乱。低钠血症、低钙、低镁、低血糖、严重高血糖、尿毒症、肝性脑病等，都会让神经细胞变得异常「易激惹」。终末期进食极少、又还在用降糖药的老人，尤其要提防低血糖。
4. 缺氧和循环衰竭。呼吸衰竭、严重贫血、低血压、心跳过慢时，大脑供氧不足，也可能诱发发作。
5. 感染和发热。重症肺炎、泌尿系感染引起的高热和毒血症状，少数情况下会诱发抽搐；颅内感染虽然少见，但性质更凶险。发热时的表现和应对可参考临终患者发烧怎么办？发热的物理降温与用药原则。
6. 药物相关因素。肾功能不全时吗啡代谢产物蓄积、哌替啶（杜冷丁）的代谢产物、部分抗抑郁药、大剂量青霉素类或碳青霉烯类抗生素都可能诱发抽搐；长期服用安眠药、镇静药后突然停用，同样会诱发。

此外，有既往癫痫史、脑外伤或开颅手术史的患者，终末期发作概率更高。知道原因，是为了让团队能针对性预防——比如脑转移患者提前使用抗癫痫药、用阿片类药物时监测肾功能，而不是等发作了再后悔。

二、发作当下：家属标准操作八步

请记住八个字：侧卧、清空、计时、保护。绝大多数发作会在 1 到 3 分钟内自行停止，家属的任务是保护患者安全，而不是强行中止发作。

1. 看表计时。第一时间记下开始时间，后面所有用药和呼叫都以这个时间为基准。
2. 协助侧卧。把患者翻成侧卧位（哪一侧都行），让口水和呕吐物顺着嘴角流出，不致呛进肺里；卧床者把床头放低、头偏向一侧。
3. 松开束缚。解开领口、领带、围巾、腰带，取下活动假牙和眼镜。
4. 清空周围。把床头柜、暖壶、输液架等挪开；床挡拉起并垫好枕头、被子，没有床挡就用软垫围在身边；轮椅上发作要就地护住，不要搬运。
5. 保护头部。头下垫一件折叠的衣服或软枕，防止后脑反复磕地、磕床。
6. 不塞任何东西进嘴。不要塞毛巾、筷子、勺子、手指，也不要喂药喂水。人在抽搐时不会「把舌头吞下去」，用力撬嘴反而会崩断牙齿、咬碎异物造成窒息。
7. 不按压肢体。不要按胳膊按腿、不要掰手掰脚，抽搐时的力量极大，硬按容易造成骨折、关节脱位和大片软组织挫伤；也不要掐人中，没有止抽作用，还会掐破皮肤。
8. 观察记录。留意抽动先从哪一侧开始、眼睛看向哪边、有没有憋气和大小便失禁；条件允许可以用手机录十几秒视频，对医生判断发作类型极有价值。

发作期间不要做心肺复苏，也不要把患者抱起来往医院跑。等抽动停止后，再评估呼吸和意识。

三、什么情况必须立即呼叫医护？

在院的，立刻按呼叫铃；居家的，第一时间拨打团队预案电话或 120，不要等、不要拖。以下任一情况都属于紧急：

• 发作持续超过 5 分钟还没有停止迹象；
• 一次接一次反复发作，两次发作之间人没有清醒过来（医学上叫癫痫持续状态，可能造成脑损伤）；
• 这是患者有生以来第一次发作——首次发作无论持续多久，都要尽快查找原因；
• 伴呼吸困难、嘴唇发紫、呕吐误吸，或发作停止后仍没有恢复正常呼吸；
• 发作中坠床、撞到头、出现明显外伤；
• 糖尿病患者或长时间几乎没进食的人发作，怀疑低血糖（有条件可测指尖血糖；人没清醒时绝不能往嘴里塞糖块、灌糖水）；
• 发作前后高热、脖子发硬、剧烈头痛、一侧肢体不会动。

即使发作很快停止、患者看上去「没事了」，当天也要把情况报告给主管医生，因为后续预防用药可能需要调整。

四、居家备用的急救药：地西泮与咪达唑仑

对于有脑转移、既往癫痫史或已经发作过的患者，医生通常会提前备一支「急救药」，让家属在送医前就能止住发作，常见的有两种：

• 地西泮（安定）直肠给药制剂：从肛门推入，起效快，适合无法口服的发作状态；
• 咪达唑仑：可涂于颊黏膜与牙龈之间，或经鼻喷雾给药，操作更快，家属容易掌握。

正确使用要点：

1. 药必须由医生事先开具，剂量按体重和病情定好，护士会当面教一遍并让家属回示，不要自己买药照说明书估剂量；
2. 问清楚并在药盒上写明白触发条件——通常是发作满 3 到 5 分钟、或短时间内第二次发作时给药；
3. 给药后继续侧卧、计时、观察呼吸，这类药会让人嗜睡，个别人呼吸变慢、变浅，一旦呼吸明显减弱要立即告知医护；
4. 发作时绝不可以经口服药、喂水，药片呛进气管比抽搐本身更危险；
5. 平时把药放在避光、阴凉、小孩够不到的地方，定期检查有效期；出门就医、转院时随身携带。

预防复发的口服药（如左乙拉西坦、丙戊酸钠等）要按医嘱规律服用，不能自行加量、减量或停药，突然停药本身就可能诱发严重发作。

五、发作后的昏睡期：别急着叫醒

抽动停下来之后，患者通常进入一段「发作后状态」：嗜睡、叫不太醒、迷糊、头痛、浑身肌肉酸痛，有的人会出现一侧手脚短暂无力（托德麻痹），看着像中风，大多几十分钟到几小时内自行恢复。

这段时间的照护要点：

• 继续侧卧，保持环境安静、光线柔和，拉上窗帘，减少围看和喧哗；
• 不要强行叫醒、不要追问、不要马上喂水喂饭，等他完全清醒、能正常吞咽后再少量给水；
• 留意呼吸是否平稳、面色是否转红，嘴角分泌物及时擦净；
• 患者清醒后可能害怕、难为情甚至哭泣，告诉他「刚才抽了一会儿，已经过去了，我一直在」，这比追问细节更安慰人；
• 及时补记：发作时间、持续几分钟、表现、先抽哪一侧、有无外伤和失禁、用了什么药，留给医生看。

如果昏睡时间明显超出平时、怎么刺激都没反应，或者一侧肢体长时间无力不恢复，要立即报告医护。

六、关键鉴别：抽搐、肌阵挛、惊跳，不是一回事

临终阶段家属常把很多动作都当成「抽了」，其实处理方式完全不同。

表现	癫痫大发作	肌阵挛	睡眠惊跳（入睡抽动）
意识	丧失，呼之不应	不丧失，嗜睡中也可能有反应	清醒，常被自己吓一跳
动作	全身强直后节律性抽动，常持续数十秒到数分钟	闪电样、短促一抖，一下或连抖几下	入睡瞬间全身或单肢猛地一抖
伴随表现	咬牙、屏息、口吐白沫、双眼上翻、事后昏睡	不咬牙、不屏息，事后照睡	基本无其他表现
常见时机	任何时候	嗜睡、昏迷时，临终前数小时到数天多见	刚入睡时

肌阵挛在生命最后阶段相当常见，多与阿片类药物代谢产物蓄积、肝肾功能衰竭、电解质紊乱有关。它不痛苦、患者通常察觉不到，也不需要按癫痫急救，团队可能调整镇痛药或加用镇静处理，相关表现可对照老人临终前的征兆有哪些？生命最后阶段的身体变化。如果老人是翻来覆去、抓东西、胡言乱语式的「不消停」，那更可能是躁动或谵妄而不是抽搐，可参考临终前烦躁不安、胡言乱语怎么办？终末期躁动的安抚与处理和临终谵妄：意识模糊、说胡话、出现幻觉怎么照护？。

拿不准的时候，录像比描述有用——十几秒的视频，医护一看就能分辨。

七、家属自己的恐惧，也需要被照顾

亲眼见过一次抽搐发作，很多家属会留下阴影：夜里不敢睡、不敢离开患者半步、一有小动静就惊醒，甚至出现画面闪回和自责。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，不代表你脆弱。

可以做三件事：一是提前和医护一起写好发作预案——先做什么、药放在哪、电话打给谁，写在纸上贴在床头，有预案的恐慌会少一半；二是轮班照护，保证自己睡觉，疲劳状态下更容易把惊跳当成抽搐；三是明白一个事实——单次抽搐本身通常不致命，真正危险的是误吸、缺氧和外伤，而这些恰恰是规范操作能防住的。

进入生命最后阶段后，抽搐的处理目标会从「查清病因」转为「让患者不痛苦、不害怕」，用药选择也不一样。了解整个阶段的节奏，可阅读临终过程详解：弥留之际身体经历了什么？。

家属常问的几个问题

Q：老人抽搐时会不会咬断舌头、把舌头吞下去？ 不会。抽搐时咬到舌尖或嘴唇出点血是可能的，但绝不会「吞舌头」或咬断舌头。正确做法是让他侧卧、让口水流出来，而不是撬嘴塞东西。历史上塞毛巾、塞筷子造成的窒息和断牙，远比咬舌本身危险得多。

Q：发作过一次，以后是不是会经常抽？要不要长期吃药？ 不一定，取决于病因。脑转移、脑肿瘤、既往癫痫史患者复发风险高，医生通常会开规律口服的抗癫痫药；代谢紊乱、低血糖、发热等可逆原因引起的，纠正诱因后可能不再发作。是否长期用药由医生评估，家属不要自行购买添加。

Q：老人已经昏迷了，最近胳膊腿老是一抖一抖的，是抽搐吗？ 更可能是肌阵挛，鉴别方法见上文表格：短促、闪电样、不咬牙不屏息、照睡不醒的，多为肌阵挛；全身强直加节律性抽动、持续一分钟以上、事后明显昏睡的，才是典型发作。让护士看一次或录视频确认，不要自己吓自己。

Q：在家怕处理不了，能不能住院？ 可以。如果发作控制不住、反复出现，或家属看顾不过来、夜间没有帮手，住进安宁疗护病房是合理的选择，病房有吸氧、吸痰设备、急救药物和 24 小时值守，具体服务可看临终关怀服务内容全解：住院安宁疗护能得到什么？。

写在最后

抽搐是临终照护里最「吓人」的场面之一，但它往往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：几分钟的规范保护，胜过慌乱中的十次错误施救。提前知道、提前备药、提前把电话写好，就是家属能给患者最好的安全感。

如果您的家人有脑转移、癫痫史或已经出现过抽动，欢迎拨打 0451-8808-3311（24 小时），我们可以帮您评估风险、制定家庭发作预案，也可以安排住院照护。生命最后几天的变化常常接连出现，配合生命的最后几天：临终末期身体变化与陪伴要点一起看，心里会更有底。